陆逊一夜没睡。
天光透进来的时候,他还坐在案后,眼底青黑一片。案上的茶早凉了,他也没碰。
脚步声响,亲兵推门进来。
"都督,城外汉军有动静。"
陆逊猛地抬头。
亲兵咽了口唾沫:"斥候来报,汉军在西门外都扎了营……尤其是南门,人最多,旗帜最密。"
南门。
陆逊站起身,快步往外走。亲兵跟在后头,一路小跑。
登上南门城楼,陆逊扶着女墙往外看。果然,城外旌旗招展,人马涌动。粗略一看,怕有万余人。
"关羽主力在南门……"陆逊喃喃自语。
身边的副将凑过来:"都督,咱们南门守军三千,够不够?"
陆逊没答话。
他又往东边望了一眼,那边零零散散的,看不出多少人。北门和西门也差不多。
"关羽摆明了要从南门打。"副将又说,"咱们是不是该把别处的人调过来?"
陆逊皱眉。
南门三千人,够吗?关羽麾下两万余人,若是主力猛攻南门……
"把东门的人调两百过来。"陆逊下令。
副将一怔:"东门只有五百人,调走两百……"
"东门那边只有零散小股人马,用不着那么多人守。"陆逊打断他,"快去!"
副将领命而去。
陆逊回过头,继续盯着城外的汉军大营。关羽那杆"关"字大旗就立在南门正对面,迎风招展。
他又往西周看了看,总觉得哪里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。
———
东门。
原本的五百守军,这会儿只剩下不到三百人。调走的那两百人刚走没多久,连队列都还没重新整好。
城墙上一个小校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
"听说南门那边人山人海,关羽的主力都堆在那儿。"旁边的守卒小声嘀咕。
"那咱们这边不是安全了?"另一个守卒松了口气。
小校没说话,只是往城外瞟了一眼。那边确实没什么动静,稀稀拉拉几顶帐篷,几面小旗,看上去像是辎重营。
"都机灵着点。"小校说了一句,自己也打了个哈欠。
没人注意到,城外那几顶帐篷后面的树林里,有人影在晃动。
关平蹲在一棵大树后头,透过枝叶缝隙看着东门城墙。
他身后,三千精兵悄无声息地列好了阵。云梯己经扛在肩上,刀剑己经出鞘。
"少将军,现在动手?"一个亲兵凑过来问。
关平摇头:"再等等。等南门那边打起来,这边才动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