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,暗无天日。
江南织造局管事太监钱福,被拇指粗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墙上。他身上的锦绣蟒袍早己被剥去,只余一件肮脏的单衣,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霉烂和一种绝望的气息。
冯保亲自坐镇,面无表情地看着行刑的番役用沾了盐水的皮鞭,一下下抽打在钱福早己皮开肉绽的后背上。
“说!‘雕翁’到底是谁?!”
钱福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,却一个字也不肯吐露。他深知,招供是死,不招,或许还能多活几日,或许……外面的人会想办法救他,或者让他“闭嘴”。
“骨头倒是硬。”冯保阴冷地笑了笑,摆了摆手。番役停下鞭子,换上了一套更精巧、也更令人胆寒的刑具——细长的钢针。
“钱公公,咱家知道你不怕死。”冯保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,“可这诏狱里,有的是比死更难受的法子。你说,若是把这些针,一根根从你的指甲缝里钉进去,会是什么滋味?”
钱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“咱家再问你最后一次,”冯保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“‘雕翁’是谁?你在宫外,还有哪些同党?江南织造局的银子,都流向了哪里?”
钱福嘴唇哆嗦着,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,从额角滑落。他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钢针,心理防线终于崩溃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是……是石……”
就在他即将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,异变陡生!
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牢房角落的阴影里响起!
冯保反应极快,猛地侧身,只听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一枚乌黑无光的细针钉在了他身后的石墙上,针尾兀自微微颤动。
“有刺客!”冯保厉声大喝。
番役们立刻拔刀扑向角落阴影,然而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处年久失修、仅容孩童通过的通风口,此刻正幽幽地透着狱外冰冷的空气。
冯保惊魂未定,再回头看钱福,只见他双目圆瞪,喉咙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,一股黑血正从中汩汩涌出,己然气绝身亡!
灭口!
就在这诏狱深处,在东厂提督眼皮子底下,证人净利落地灭了口!
冯保脸色铁青,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。这“雕翁”的势力,竟然能渗透到诏狱内部?!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危机。
……
乾清宫内,朱载坖听完冯保的禀报,沉默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