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小说

第78章 霹雳手段（第1页）

月港外海，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。

“圣卡特琳娜号”巨大的船身切开墨色的海浪，三桅风帆吃满了东南风，正朝着南海方向疾驰。

甲板上，几名葡萄牙水手裹着厚呢外套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漆黑的海面。货舱里，堆积如山的生丝、瓷器和茶叶，是这趟远航最大的财富，也承载着某些人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
船长室內，大胡子船长费雷拉正对着一张海图，眉头紧锁。这趟航行透着古怪，货主催促急切，支付的定金异常丰厚，却要求绝对保密，连通常的通关文书都免了。他隐约觉得，这些精美的东方货物背后，恐怕藏着不小的麻烦。

突然，瞭望塔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哨响，紧接着是水手变了调的惊呼：“右舷！有船！是大明的战船！”

费雷拉猛地冲到舷窗边，只见右后方黑暗的海面上，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幽灵般的黑影，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！没有灯号，没有警告，只有船首劈开海浪的白色浪花，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
“是福船！大型福船！至少五艘！”瞭望手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
大明水师！他们怎么会在这里？！费雷拉心脏骤停，嘶声吼道：“满帆！转向！避开他们！”

但己经晚了。

来的正是俞大猷麾下最精锐的鹰船舰队。这些船只体型或许不如葡人巨舰，但速度极快，转向灵活，尤其擅长近战接舷。为首的战船上，水师参将陈璘按刀而立，目光冰冷地盯着前方那艘试图逃窜的巨舰。

“发信号，令其停船受检！敢有反抗，以海寇论处！”陈璘的声音透过海风，清晰地传到每条战船。

旗语打出，警告的号炮轰鸣。

“圣卡特琳娜号”置若罔闻，反而加速转向，试图凭借船体优势强行冲过去。

“冥顽不灵！”陈璘冷哼一声，“传令！一号、三号船拦腰撞击！二号、西号船准备钩索、火罐，登船！”

命令一下，大明水师战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猛地扑了上去。两艘鹰船不顾自身损伤，悍然撞向“圣卡特琳娜号”的船身，巨大的冲击力让这艘巨舰猛地一震，速度骤减。与此同时，无数带着铁钩的绳索抛上了葡船的船舷，矫健的水师官兵口衔利刃，沿着绳索飞速攀爬！

费雷拉拔出佩剑，指挥水手抵抗。火铳轰鸣，弓弦震响，接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。但大明水师人数占优，又是蓄谋己久，很快就在甲板上站稳了脚跟。

陈璘亲自带队，一刀劈翻一名试图点燃火药桶的葡人水手，厉声喝道：“控制舵轮和火药库！反抗者格杀勿论！”

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“圣卡特琳娜号”甲板上伏尸处处，残余的葡人水手在明晃晃的刀剑逼迫下，纷纷弃械投降。费雷拉船长被两名明军士兵死死按在地上，兀自用生硬的官话怒吼：“抗议！我抗议！我们是合法商人！你们这是海盗行径！”

陈璘走过去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文书在他眼前一晃：“奉旨稽查走私！尔等船只，无官方勘合，私载巨量货物出洋，形同海寇！有何冤枉？！”

他不再理会费雷拉的叫嚣，转身下令：“彻底搜查！每一箱货物都要打开！所有文书、信件，全部封存！船上人员，分开关押，严加审讯！”

当晨曦终于刺破海平面，将金光洒满这片刚刚经历厮杀的海域时，初步的清点结果己经出来。货物数量与市舶司监控的清单基本吻合。更重要的是，在船长室的暗格里，搜出了几封用密码书写的信件，以及一份……盖着沐王府模糊印记的货物接收凭证副本！

消息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，飞递京城。

……

乾清宫内，朱载坖接到俞大猷的捷报和查获的物证，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。

“果然……沐朝弼，或者说他背后的‘雕翁’，与海上势力勾结如此之深！”他放下那份密码信件的破译稿，上面虽然用了代称，但指向西南军械和资金往来的内容清晰可辨。

“陛下，扣押葡人商船，葡人驻壕境代表己向广东巡按提出强烈抗议，言我朝破坏贸易，滥杀无辜……”冯保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
“抗议？”朱载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告诉他们，大明依法稽查走私，证据确凿！若再包庇不法商船，挑衅天朝律法，朕不介意封闭壕境，断绝贸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