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小说

第47章 意义不大（第1页）

决定化疗那天，主治医生把傅沉渊单独叫到办公室，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含蓄：“傅先生，夫人的情况……癌细胞己经广泛转移，化疗对她来说，可能更多是身体上的负担，意义不大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却己足够清晰

傅沉渊攥着门把手，指节泛白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有没有别的办法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”

医生无奈摇头，眼底满是惋惜。

可当两人回到病房，苏媛却像是早己看穿了他们的沉默，反而先开了口

她靠在床头，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，伸手握住傅沉渊冰凉的手：“医生是不是说没必要做化疗？没事，做嘛，说不定我就是那个能等到奇迹的人呢”

她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可傅沉渊却看见她指尖悄悄攥紧了床单——她比谁都清楚病情，却还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

傅沉渊喉结滚动，没说反对的话，只是重重点头：“好，我们做，只要你想，我们就做”

可奇迹终究没有降临

傅沉渊托遍了国外的朋友，甚至亲自飞了两趟瑞士，带回国内没有的靶向药，可苏媛的病情还是一天比一天严重

短短半个月，她原本匀称的身体迅速消瘦，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，脸颊凹陷下去，连眼眶都显得格外突出

化疗的副作用更是凶猛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，晨起时枕头上、梳子上全是脱落的发丝，最后索性掉得一根不剩，露出光洁的头皮

那天早上，傅沉渊看着苏媛对着镜子摸自己的头，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，他没说什么，转身就去了理发店，剃了个干净的寸头

回来时，苏媛看着他光溜溜的脑袋，愣了愣，随即笑出了声：“你怎么也剃了？”

傅沉渊走过去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皮，语气温柔：“这样你就不孤单了”

没过两天，苏爸苏妈也顶着寸头出现在病房里

苏妈还笑着打趣：“人老了，头发本来就少，剃了倒清爽”

苏媛看着眼前三个光着头的亲人，眼眶瞬间就红了

更让她意外的是，赵满满居然拉着许恒也来了，两人同样是寸头，赵满满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盒子，打开一看，是一顶栗色的长卷发假发——

“这是我和阿姨用我们剪下来的头发，找手工师傅做的，你戴戴看，肯定好看”

苏媛接过假发，指尖抚过柔软的发丝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

那不仅仅是一顶假发，更是所有人用尽全力给她的温暖

化疗的日子越来越难熬

这天，苏媛被推进治疗室时，还强撑着对傅沉渊笑了笑：“等我出来，咱们吃你做的粥”

可门关上没半小时，里面就传来了她撕心裂肺的痛呼。

癌细胞早己侵蚀了她的神经，抗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弱，这次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——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体内搅动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

她咬着牙想忍，可疼痛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，最后实在忍不住，凄厉的叫声从治疗室里传出来，带着绝望的哭腔，一声比一声让人揪心。

门外的傅沉渊原本靠在墙上，听到叫声的瞬间，整个人都僵住了

他疯了似的冲到治疗室门上的小窗户前，死死扒着窗框往里看，可窗户上贴着磨砂纸，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色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苏媛的惨叫声不断从里面传出来，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

他想冲进去，可门被锁着；他想喊她的名字，却怕打扰到治疗；他只能眼睁睁地听着她痛苦的声音，感受着那股无力感将自己吞噬

傅沉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，双手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压抑地呜咽着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，“咚”的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

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像受伤的兽在呜咽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苏媛的名字：“媛儿，媛儿……”
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治疗室里断断续续的痛呼和傅沉渊压抑的哭声

不远处，苏爸苏妈和赵满满站在那里，也早己红了眼眶，苏妈靠在苏爸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——他们怕里面的苏媛听到，更怕自己的脆弱会击垮傅沉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