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侍女正低头扫院,手微微发抖,眼下乌青深重,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苏晚棠将瓷碗递过去,“安神汤,喝了好生睡一觉。”
紫菱慌忙后退:“不、不用了姑娘,我还不困。”
“是吗?”苏晚棠眉梢微挑,目光如针,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紫菱猛地缩手,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结痂的抓痕——像是挣扎时留下的。
苏晚棠不动声色,笑意却冷了几分:“这汤里加了点东西,喝了之后,若偷看过禁书,掌心会泛绿光。前夜谁进了我屋子,我不追究,但今日若再有第三次试探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你弟弟的药,我就断了。”
紫菱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话出口,她才惊觉失言,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泪如雨下:“姑娘饶命!我不是有意背叛!我是被逼的啊!”
原来她是林氏亲信嬷嬷调教出来的暗桩,自幼埋在苏府西院,专为监视庶女一举一动。
苏晚棠被逐出道观的消息传出后,林氏不信她真会病死山中,便派她前来查探虚实。
若发现异常,立刻以“飞鸢传简”上报。
“可我……可我亲眼见你救我弟弟!”紫菱哭喊着,“他中了野蜂毒,全身,别人都说活不过两个时辰,是你剖开腿肉放脓血,又是针灸又是喂药,整整守了一夜!你说‘人命不分贵贱’……这话我记了一辈子!”
苏晚棠静静听着,眼神未动。
她信这眼泪是真的,也信这份动摇是实。
但人心易变,今日因恩情动摇,明日若家人被挟,仍可反戈一击。
她必须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。
片刻沉默后,她起身走入屋内,取出一封早己写好的信笺,递给紫菱:“抄一遍,明日送去苏府西角门,交给老婢红蕖。”
紫菱颤抖接过,只见纸上墨迹清晰:
“棠病危,仅存一口气,盼母垂怜,赐药续命。”
她愕然抬头:“这……这是假的?”
“你觉得呢?”苏晚棠看着她,眸光如刃,“林氏若真有半分慈母之心,会在我十岁那年让我替嫡姐喝下那碗堕胎药?会在我发热昏迷时,派人堵住道观大门,不准请医?”
她俯身,一字一句砸进对方耳中:“我就是要她不信。我要她派人来确认。来的人越多,线索就越长。”
紫菱怔住,终于明白——这不是求援,是钓鱼。
她咬牙抄信,双手颤抖不止。
而就在道观另一端,枯井深处,潮湿的空气中浮起一声极轻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