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小说

第76章 一艘不留（第1页）

天边渐渐泛白。

周仓大步走到岸边，望着江面上的残骸。到处都是碎木头、破船板，还有焦黑的尸体。火势弱了，但烟还没散尽，一缕一缕地往天上飘。

"少将军！"周仓回头，嗓门大得能震三里。"过来看看！"

关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。站到周仓身旁，往江面一看——

遍地都是死人。

不是遍地，是遍江。尸体浮在水面上，有的脸朝下，有的西仰八叉，有的只剩半截身子还挂在烧焦的船板上。黑的，红的，白的，什么颜色都有。

"好家伙。"关兴咽了口唾沫。

他见过死人。从江陵一路杀过来，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但这种场面——

满江的尸体，满江的残骸，满江的……

"将军！那边还有活的！"一个汉军士兵扯着嗓子喊。

周仓抬头看过去。果然，远处江面上有几个人还在扑腾。

"射！"周仓一挥手。

岸边的弓弩手早就等着了。弓弦响，箭矢如雨。那几个扑腾的身影挣扎了两下，沉下去了。

关兴盯着那片水面，半天没说话。

"少将军？"周仓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"咋了？"

"没事。"关兴摇摇头。他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周仓咧嘴一笑。"怕了？"

"怕个屁。"关兴瞪他一眼。"我在想……"

"想啥？"

关兴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"五千人，就这么没了。"

周仓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关兴踉跄了一下。"打仗嘛，就是这么回事。要么他们死，要么咱们死。"

"我知道。"

"知道就行。"周仓转过身，对着岸边的士兵们吼了一嗓子。"都给老子仔细搜！但凡有喘气的，全给老子射死！一个不留！"

"是！"

士兵们散开，沿着岸边搜索。不时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，偶尔夹杂着几声惨叫——那是没死透的吴军被补了刀。

关兴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切。

周仓走到他身边，抱着胳膊，也看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，看着满江的残骸和尸体，谁都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周仓突然开口："少将军，你知道当年赤壁是怎么烧的不？"

关兴一愣。"赤壁？"

"嗯。"周仓点点头，眼睛还盯着江面。"当年曹操八十万大军，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你知道是谁点的火不？"

"周瑜。"

"对，周瑜。"周仓吐了口唾沫。"那把火烧的是曹操。可咱们跟着主公追杀过去，火光冲天的，也差点没命。那会儿……"

他顿了顿，没往下说。

关兴没追问。他知道周仓想说什么。

那会儿父亲也在。

"今儿这把火，"周仓突然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"可是咱们烧的。"

关兴也笑了。

两个人站在岸边，笑得很畅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