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应声。只有风吹旗帜的声音,哗啦哗啦的。
"援军……确实没了。"他顿了顿,喉咙发紧,"但柴桑城还在。城墙还在。城墙高三丈,护城河宽五丈。只要守住城,主公必有后招。"
一个年轻的守卒低声嘟囔了一句。陆逊没听清,但看见他旁边几个人都在点头。
"本督与你们同在!"陆逊又喊了一声,"守城之将不下城,本督就睡在这城楼上!"
还是没人应声。
"散了!"陆逊挥了挥手,声音有些颤抖,"各归本位,加强戒备!"
守卒们三三两两地散了。没人跑,也没人快走,都是拖着步子,像是腿上绑了秤砣。有几个往城下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陆逊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陆逊重新转向城外。
汉军大营的旗杆上,七颗人头迎风晃荡。
他数过了。全琮、贺齐、凌统、骆统、留赞、蒋壹、孙明。江东多少名将?如今只剩七颗在风里头飘着的脑袋。
七个。
还会有第八个。
亲兵又凑了过来:"都督,您一夜没合眼了……歇一歇吧。"
陆逊没动。眼睛干涩得厉害,像是塞进去两把沙子。
他在等。
日头渐渐偏西。城下一首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。
终于,动静来了。
蹄声。
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。
陆逊眯起眼睛。城外的官道上,尘土滚滚,一支骑兵正朝城下奔来。
红色的战袍。青龙刀。
他认得那把刀。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,这些日子在噩梦里不知道砍了他多少回。
关羽。
那个男人骑在赤兔马上,战马通体火红,在夕阳下像是一团烈焰。
亲随的骑兵在城下勒住马。约莫二三十骑,却比守城的数千人更有气势。关羽策马上前几步,仰头望向城楼。
陆逊能感觉到那双丹凤眼正盯着自己。隔着这么远,他甚至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进了骨头里。
"陆伯言!"
关羽的声音洪亮,整个柴桑城都听得见。
陆逊攥紧了拳头。
城楼上的守卒们全都探出身子看。城墙下的兵丁停下了脚步。就连刚才被拖走那个老兵的哭喊声都停了。
所有人都在听。
"你的援军没了!"
关羽高举青龙刀,刀尖遥指城楼。
"五千水军,一个不剩!蒋壹孙明,人头就挂在某营中旗杆上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