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艾德略读杰克·文森斯的报告。萨德·格林看着他,电话铃响得都快把听筒震飞了。
清晰且简练,“垃圾筒”知道如何快速撰写报告。
三名黑种男性在押:“甜雷”雷蒙德·科特斯、李洛伊·方坦和泰隆·琼斯。拒捕时负伤,已接受医治。告发者是另一名黑种男性,他描述科特斯随身携带霰弹枪,喜欢射杀犬只。科特斯在车管所的那份名单上,线人说科特斯有两个伙伴,泰隆和李洛伊,同样住在台伯旅馆。三人身穿内衣被捕。文森斯把嫌犯交给接到枪击报警赶来的巡逻车,回去搜查房间寻找证据。他找到一个装五十发雷明顿12毫米口径双零子弹的盒子,子弹少了四十多发,但没找到霰弹枪、橡皮手套、血衣、大量现金、硬币和其他武器。房间里的衣物只有脏T恤和拳击短裤,还有一些熨烫整齐的衣物,干洗店的玻璃纸都没拆掉。文森斯查看旅馆背后的焚烧炉,炉火烧得正旺。经理说他看见“甜雷”科特斯今天早晨7点左右把大量衣物倒进焚烧炉。文森斯说琼斯和方坦严重醉酒或者吸了毒,枪声和科特斯拘捕闹出的响动都没有吵醒他们。文森斯吩咐后来赶到的巡警寻找科特斯的车辆,车不在停车场内,也不在方圆三个街区之内。全境通缉令已经发布,文森斯说三名嫌犯的双手和胳膊散发出浓烈的香水味,石蜡检验无法给出决定性的结果。
艾德把报告放在格林的办公桌上。“他没有宰了他们,真是让我吃惊。”
电话铃使劲响,格林没有搭理。“这么做能造出更多的头条新闻,他在睡艾里斯·洛韦的小姨子。要是三只浣熊真用香水洗爪子以干扰石蜡检验,那我们就得谢谢杰克了,他把这一丁点情报给了《警徽荣光》剧组。艾德,你能办这个案子吗?”
艾德的胃里一抽。“能,长官,我能。”
“局长想让达德利·史密斯和你一起办案,但我说服他放弃了。这家伙尽管优秀,但对有色人种的成见非常深。”
“长官,我知道这有多么重要。”
格林点燃香烟。“艾德,我要供词。我们在夜枭找到的弹壳有十五个在击发点上有刻痕,所以只要找到枪支就能钉死这个案子。我要枪支和车辆的下落,在他们出庭接受传讯前问出口供。他们七十一个小时后要见法官。我希望到时候已经办成一个铁案。滴水不漏。”
具体要求:“三个小子有前科吗?”
格林说:“三人都有偷车兜风和入室行窃。科特斯和方坦有窥**前科。另外,他们已经不是‘小子’了。科特斯22岁,另外两个20岁。他们非得进毒气室不可。”
“格里菲斯公园那条路呢?有弹壳样本可供比较,有对空放枪者的目击证人。”
“弹壳样本也许是靠得住的辅助证据,但前提是我们能找到和嫌犯不招供。报案的公园管理员正要来尝试辨认嫌犯。艾德,阿尼·雷汀说从没见过你这么优秀的审讯员,但你没办过这么——”
艾德站起身:“交给我吧。”
“孩子,你要是办得好,日后就能坐上我的位置。”
艾德微微一笑,松脱的牙齿痛得厉害。格林说: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
“追商店小偷摔了一跤。长官,谁和嫌犯说过话?”
“只有给他们包扎的医生。达德利想让巴德·怀特给他们个下马威,但——”
“长官,我不认为——”
“别打断我,我正要说我的看法和你相同。不行,我要的是主动招供,所以怀特没戏。三个人都交给你问第一轮。我们在双向镜的另一边观察,你如果需要搭档唱红脸、黑脸,就摸摸领带。我们会有一群人在外面用扬声器听你审问,会有录音机现场录音。三个人在三个房间里,要是想离间他们,你知道应该按哪些按钮。”
艾德说:“我能问垮他们。”
重案组拘留室外的一条走廊是他的舞台。三个小隔离室,前侧安装了双向镜,房间接通了扬声器,拨动开关,嫌犯就能听见伙伴彼此告发。六英尺见方的隔离室里有焊接固定的小桌,铆钉固定的椅子。一、二、三号分别是:“甜雷”科特斯、李洛伊·方坦、泰隆·琼斯,前科记录贴在外面墙上。艾德默记日期、地点和已知联系人,深呼吸,克制怯场,推开一号房门。
“甜雷”科特斯被铐在椅子上,身穿县监狱松垮垮的粗布囚服。高个子,浅肤色,接近混血儿的黄褐色。一只眼肿得睁不开,嘴唇肿胀劈裂。鼻子被打烂,两边鼻孔都缝了针。艾德说:“看起来咱们都挨了一顿好揍。”
科特斯眯眼打量他,单眼,惶恐不安。艾德打开他的手铐,把香烟和火柴扔在桌上。科特斯转动手腕。艾德笑着说:“大家叫你‘甜雷’,是因为雷·罗宾逊吗?”
没有回答。
艾德坐进另一把椅子。“据说雷·罗宾逊打一套四连击组合拳连一秒钟都不用。这我就不信了。”
科特斯抬起胳膊,胳膊扑通一下落回去,死沉死沉。艾德打开烟盒。“我知道,截断血液循环。你22岁,雷,对不对?”
科特斯:“说啥呢,怎么着?”嗓音嘶哑。艾德细看他的喉咙,上面满是瘀青和指印。“脖子是被警察掐成这样的?”
没有回答。艾德说:“文森斯警司?打扮得特时髦的那位?”
沉默。
“不是他?那就是登顿了?胖子,得州口音,说话像电视上的‘黑桃’库利?”
科特斯没受伤的眼睛一抽。艾德说:“是啊,我挺同情你,登顿那家伙确实是个下三滥。看见我的脸了?登顿和我比画了几圈。”
不咬钩。
“天杀的登顿。‘甜雷’啊,你和我就像打完最后一场的罗宾逊和拉莫塔。”
还是不咬钩。
“你22岁,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