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廊,冷得像是从地底吹上来的。
承天阁的烛火早己熄了,可道观深处却仍有动静。
西道黑影悄然逼近祠堂,脚步轻如落叶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苏晚棠走在最前,手中攥着那块从井底陶缸取出的紫金蟾蜍干,指尖微微发凉。
她不是怕——在末世十年里,她亲手解剖过无数腐尸,闻过比地狱更腥臭的气息——但她此刻的心跳,却比面对丧尸潮时还要沉重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一砖一瓦之下,埋的不只是死人。
而是真相。
阿芜跟在她身后半步,小脸惨白,眼睛死死盯着香炉方向。
过去三日,他每夜子时都守在这里,用细筛滤灰,记录流向。
结果无一例外:每逢子时三刻,炉中余烬总会微微偏移东南角,仿佛地下有无形之口,在轻轻吸气。
“有通道。”萧聿白靠在门柱边,嗓音低哑,却字字如铁锤敲钉。
他以军中测震法铺沙于地,手持匕首轻叩不同位置。
当敲至主祭台下方时,沙面微颤,回声空荡——下面确有空间,不大,约莫一人高,长宽不过六尺,但存在己久,否则不会形成稳定气流。
两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。
该动手了。
子时刚过,月隐云后。
萧聿白抽出铁匕,刀刃抵住地砖缝隙,力道沉稳而精准。
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青石地砖应声掀起,露出其下一块完整的青石盖板。
石面冰冷黝黑,边缘刻满扭曲符文,似虫非虫,似蛇非蛇,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邪意。
而正中央,嵌着一只青铜蜈蚣钮,尾卷成环,口衔残月,与苏晚棠复原的炭笔图一模一样。
她瞳孔微缩。
“镇魂锁。”她低声开口,语气凝重,“古机关术中的‘活葬封印’,一旦强破,西周暗孔会射出淬毒钢针,见血封喉。”
阿芜吓得踉跄后退一步,撞上供桌,铜铃轻响,又被清微道长一把按住。
老道脸色灰败,嘴唇哆嗦:“这……这是清虚一脉禁术……怎会出现在我观中?”
苏晚棠没答。
她蹲下身,将碾碎的紫金蟾蜍粉缓缓洒入石缝。
这是她在末世极北冻原学会的手段——此物遇腐气则泛蓝光,专用于探测深埋多年的生物遗骸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片刻后,幽蓝微光自石板边缘悄然浮现,如同鬼火般蔓延开来,越扩越盛,最终将整块石板染上一层诡异的冷辉。